宗室冷冷地把纸推到宗义智面前，慢条斯理：“忘了这誓书？”

谨呈岛井宗室老先生〗

“是找我，还是找纳屋先生？”

“来这里是你的意见，还是小西摄津大人的主意？”蕉庵直问。

宗室恐也察觉到了：“不必担心！给我誓书的不只你一人。黑田长政、筑紫广门也都给过我。我不会拿这个让你没面，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再用纳屋先生的谋略。为了让纳屋先生知我们二人的关系，才拿来。”

义智自以及家事，若有不妥，请悉心指。

“对大人，”宗室上转向他“你难忘了这份誓约了？”

蕉庵瞥他一：“小西屋的东床吧？老夫蕉庵。”

“事到如今再来责备你，也是白说。纳屋先生，可有对策？”宗室。

蕉庵和宗室对视一，他们没想到关键人对守宗义智竟会来。义智一定害怕岛井宗室把他的秘密给秀吉，因此派人偷偷监视宗室的船。

“宗先生，这不只是对的问题，不只是日本国的事，一不小心，还会波及朝鲜和大明国的百姓。这么重大的事，为何要欺骗关白？为何不明白告诉他：朝鲜王不愿为向导，此去恐怕凶多吉少。关白说不定亦会彻底改变心意。”

以上各条不得稍有违反，若有违反，愿受梵天帝释天、日本国大小神祗、本岛诸神、八幡大菩萨、天满大自在天神惩罚。今誓之。

“对。你就这么说。因此，在派大军之前，让你和小西摄津大人当前锋，看看你们是平安登陆呢，还是被阻？由此再决定往后的事情。万一现异常，还来得及补救。”

义智松了一气，叹：“此事若不和二位前辈商议，万一有什么大事…”

义智家人与宗室亲密相，无所不谈。

“宗义智虽为大名，仍是宗室的晚辈。为何违背誓约？你此次与朝鲜涉，竟完全瞒着我。今日就请说个明白！”

宗室所言，绝不告知他人。对宗室所言绝无异议。

“这…”蕉庵看了颤抖的义智一“宗先生一人可能有些勉，如果小西大人也反对征，倒不是没有对策。”

“因此…在下才来请教，有无好计？”

“石田治也…”宗室微惊。

“不，这…”义智想替岳丈回护“因为小西大人和石田大人、增田大人，以及前田、德川、利诸公都反对此战，因此，小西大人和石田大人都说，一定要阻止这个计划。”

“对！大家都反对，关白再怎么决，也无法实行了。这是在酒席上半开玩笑般所说的豪言壮语。”

蕉庵不动声。可是这密约，在他人面前被公开，义智定觉颇为屈辱，他浑颤抖。

他声音平稳，从怀里掏一份誓书，摊开来放在榻榻米上。

“是我失策！”

“你欺骗了关白大人？小西不解关白之？”

“宗先生来了？”

宗义智在下人的引领下来了。他非普通商家，而是被允许使用羽柴姓氏的大名对守，可是室内的两人却故意不指定他的坐席，也不先问候。一看便知这二人心绪。

“好，叫他来。”蕉庵“让作陪的人在玄关等。”伙计为吉去了后，蕉庵：“这不是宗先生的主意，是小西的意思。”

在宗义智来之前，宗室和蕉庵一直在思索。蕉庵与义智不熟，然而宗室却与宗家乃是世，宗家生意的本钱，便是由岛井宗室所。宗室对宗家的帮助甚大。

“他说提宗义智，您就知了。”

义智似乎忘了份和地位，伏在蕉庵面前：“如果岛井先生愿原本本告诉关白，我和小西大人必死无疑。请先生告知计策。”

“他想见两位。”

天正十八年五月三十

“情形不同？”

“好，我不多言。由你来对付他吧！”

宗室默默，经历漫长的旅程，他不只脸晒黑了，连睛都闪着凄厉之。

义智红着脸，僵地答：“未忘。”

“请明示。”宗室。

“但听说关白已密令征。你怎么说？”

宗对守义智（画押）

蕉庵有些厌恶宗义智，可也并不恨他。谁都知，秀吉会酒后胡说，会甚为野，这是他的习。和秀吉相比，宗义智乃是个小心、善良，带着些许狡猾的普通人。仅仅因为此人熟悉朝鲜，就派他为使，蕉庵很想责备秀吉的疏忽。

〖义智对宗室绝无二心。

义智大吃一惊：此人清楚他是和小西行长商量后才来的。可是迄今为止，诸方都束手无策。

“宗先生，如果你希望宗室不伤你的面，”蕉庵半是说给宗室听“你先去见关白，说自从那次谈判后，朝鲜的情形已不同了。”

“是的，只带了一个年轻人，他也说要对他来这里的事保密。”

宗义智放下刀，犹豫片刻，背对门坐了下来。“鄙人和岛井先生很熟，不过和纳屋先生倒是初次见面。”

“大概是来授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