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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愿望在一件非常偶然的事件中实现了。有一天,老夺坐着一辆老赶的大洋车回作坊,路旁一个顽童正蹲在地上放升炮。炮没坐稳,药捻儿刚着,炮就向路方向斜过去。轰然一响,带着一溜烟火的半截升炮,不偏不斜地正打在拉车的大洋那长嘴上。大洋一声嘶叫,前蹄往起一尾往一撅,又猛往前一蹿,四蹄一蹬,发疯般地向前冲去。赶车的老一下被从前边的座上掀到后边的车厢里,正砸在被座弹起来的老夺前上。还多亏这一砸,不然的话那个老夺很可能被甩到路上去,摔个半死。这时那吓昏了

这时哈尔滨已经随着中东铁路的修建,迅速地发展成为一个新兴的城市,大批农民涌当时还叫傅家甸的外区。历尽千辛万苦死里逃生的万和素芬,也随着成帮的农民来到了哈尔滨。那时哈尔滨到盖楼房,修路,横跨松江的大铁桥动工了,停泊火船的外码也破土了,只要是肯卖力气,不愁没活于。刚满二十岁的谢万长得虎背熊腰,眉大,经年在太暴晒下的肤像涂上了一层重的红,使他往工夫市上一站,真像座用紫檀木雕成的力士。领工的小把总是一就相中他,一批就被领走。迟素芬则靠着勤劳的双手,给人家洗衣服和补补。两个人挪肚攒,积下了几个钱,就在外靠码的地方(后来形成了街,叫外三街),盖了两间小房。这对患难的伴侣,从一座小店的男女大炕上,搬了新居。他们没拜天地就成了夫妻,用新名词讲叫同居,用旧话讲叫合房,不论怎样叫,内容都是一样的。最质朴的形式中饱着最纯洁的情,在旧中国刚刚兴起的新式自由恋,却在两个还不懂这名词的青年中发生了。在搬新居的那天晚上,谢万特地买了两支红蜡烛,打了两壶酒(他本来连一壶也喝不了,但新婚什么都要成对成双,不能“要单”呀),炒了四个菜,小夫妻上红烛,穿起仅有的两件新衣,双双面向北方跪下,向家乡父母磕了三个响。然后坐在新炕席上,在红烛照下,共这对他们来说是最豪华的晚餐,共享这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刻。

婚后,谢万觉得卖小工零活终非长久之计,他要寻找一个固定的职业。这时有一个叫老夺的波兰籍犹太人,在离他小房不远的地方,开设了一座制作烟卷的手工作坊。谢万经常从这作坊前面路过,天长日久,就被那明的犹太人老夺注意上了。他那切烟丝和制造大白杆纸烟嘴的机都是手摇的,劳动力越转动得越快,像谢万这样浑是劲的小伙,对他那手摇机来说简直就是一台不用电力的达。他在寻找机会,要把这台“达”安到自己那手摇机上,让他像有名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一样为自己力。

在那些无辜被害的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民当中就有谢大嫂——迟素芬的生父。那条血路的路基占了他家仅有的一小块土地,她父亲和同乡们红着睛起来拼命。一阵排枪扫过来,她父亲倒在俄国人的枪下,素芬不顾死活地扑上去,两个俄国“”——大兵抓住了她。兽发作的老,把十七岁的姑娘拖粱地,正在危急万分的时候,谢万手持砍刀闯来了。一阵砍杀,两颗黄发的脑袋了垄沟里,屠杀中国人的刽手被中国人杀个痛快!如果谢万也有照相机,这倒真应该记录下来,贴到中国人民反侵略纪念画册上去。但是谢万非但不能照这样的相,还受到了危险的追捕。他只好拜别了父母,和迟素芬双双逃了家门。茫茫大地,湛湛青天,他们逃向哪里?

它是血路,就是因为它是用中国劳动人民的鲜血铺成的。翻开俄国人修筑中东铁路的纪念大画册看看,屠杀中国人的血淋淋的画面竟成了沙俄帝国侵略胜利的标记:在枯树枝上悬着中国劳动人民的颅;在草地上横陈着中国人民的无。有一幅照片,竟照下了刽手挥刀砍人那惨不忍睹的一刹那:大刀砍下去,人刚刚离开颈项,血还往下…俄国人把当时最超的摄影技术用来记录屠杀中国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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