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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他讲到这里,他手下的特务就称羡,要求葛明礼也能定一批这样的袋,每人发给一个,需要谁的脑袋到那一拎就下来,就像摘西瓜一样简单,那该有多好!皇帝陛下听

“也可能称呼啦,我没听清。”

秦德林低着坐下了。

“这就是汽油洗的,再洗我的睛都得蜇瞎了!”秦德林止住哭,探着脑袋,一指紫茄一样的脸说“你看我这腮帮都要蜇掉了…”

“认识。”秦德林肯定地说“看那样还是一伙的呢,那两个刷标语的后来的那个小叫‘您’,不是长幼辈就是上下级。”

“可你光听见一个字用?”

“去整盆汽油好好洗洗。”

“说说昨天晚上的经过吧。”葛明礼一边说着一边又给秦德林倒了一碗

“怎么,不愿意了?”葛明礼一瞪睛说“在耍钱场上折腾两宿你也愿意,贱!”

葛明礼听见这句话,眉一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又憋回去了。为什么这句话会使他无言以对呢?这里还有段讲究呢。原来,葛明礼平常专从唱本、评词、剑侠小说里搜集和特务有关的人和事,遇有机会就给手下这些特务们讲上几段,作为理论据和业务学习之用。方才秦德林讲这“血滴”就是他在说书馆里听说评词的人讲《雍正剑侠图》时候记住的。再经他一编,就成了他的保留节目。遇有机会就讲讲。他每逢说的时候还都加上两句导语,如说:“我们这一行的是古已有之,远的不说,明成祖的东厂我已经讲腻了;明宪宗的西厂我也说烦了;刘瑾的内行厂大家也听厌了。这回单说说我们大‘满洲帝国’皇帝陛下的老祖宗,前清雍正老佛爷的秘密御林军‘血滴’。”接下去就该开始说正文了。这时他先用手拍一下桌:“话说…”话说两字和拍桌这个动作也都是从说评词的那儿学来的。只听他说:“话说这‘血滴’里的好汉都是从练武的名家里百里挑一来的,那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通,蹿房越脊如履平地。得门来先得试胆量,试忠心,试才,都试过去以后,合格了,才算了门槛。这一辈也就变成皇帝御座下的人了,和现在我们这皇帝陛下警察官差不多。那时,了门槛后,就发给你一个袋,袋嘴上安着两把锋利无比的钢刀,钢刀通着‘消息儿’,只要把袋往人脑袋上一,再用力往起一提,脑袋就齐刷刷地从脖上切下来,装袋。然后把袋往腰上一掖,墙、上房毫无妨碍,最多滴几滴血来,所以叫‘血滴’…”

“可要是遇上您讲那‘血滴’,连一个字我也听不着了。”

“坐下!”葛明礼一指沙发说。

“到节骨儿上你又听不清了。”葛明礼瞪了秦德林一说。

“不知。”秦德林憋了一肚委屈,晃着脑袋说“当时我耳朵里都红油了,能听见一个字就不错了。”

“洗不掉…”秦德林一边泣着一边说“也不知是什么鬼油漆,像鳔胶一样粘…”

秦德林哭丧着脸就走。

葛明礼听完翻了翻:“这么说后来的那个小和刷标语那两个家伙是互相认识了?”

葛明礼忙又召唤:“哎,别走哇,正事还没说呢。”

秦德林有气无力地把夜里发生的情况学说了一遍。他什么都说了,就没敢说他上酒馆和女招待鬼混那一段。

“宁肯不要那张,也得要这张脸。脸是门面,就这个小样儿我怎么领你上群仙书寓?上拉拉屯的鬼王庙吧,那块正缺一个站班的小鬼。”葛明礼说到这把手一挥说“去把脸洗净,洗不净不兴到大街上去给我丢人!”

秦德林转回,嘟哝了一句:“都折腾一宿了…”

了,别哭了,明个破完案,科长哥哥领你上群仙书寓,把怀楼的吕翠翠给你找来,再把迎院的李玫瑰找来唱两段,完了再上保盟饭店吃大菜,玩玩俄国娘们儿,让那个斯波洛娃脱了衣服给你一段…怎么,还哭?你看,你那越哭越像猴腚,怎么不好好洗洗,让人看见我手下的人都成小鬼了!”

“可我脑袋让油桶扣住了,我光听见好像有个‘师’字。”

秦德林低着不吱声了。

“光叫‘您’啦?没称呼什么?”

“什么‘尸’?”葛明礼忍不住生气地说“还好像呢!像什么?像男尸、女尸、死尸、活尸?是人名叫什么尸,还是职务,外号?这个尸字是在上边还是在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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