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茗还礼不迭，笑：“端卿哥哥不必多礼，理应是妹妹先见礼才对。”

若茗赶谢，又：“爹爹娶亲之事，我知我不当过问，只是您老人家年事已，不宜过劳，况且家里这情形您也是知的，几个姨娘各不相让，面上堆笑脚下使绊，再多一个门，不知又闹成什么样了。娘这些年家着实费心费力，还不落好。爹爹，这事能不能缓缓？”

忌暴躁，只怕你将来要在这上吃亏。”

他一向自命开明，况且早年经历使他知青梅竹的妙，顺带撮合一次儿女之事向来是他乐为，因此珠转了两转，扬声吩咐：“快请来！”

“不怕，有爹爹教我，女儿会改的。”

林云浦知女儿阻拦纳妾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娘亲争气，可是她说的冠冕堂皇，他一时也反驳不来，只好答：“你五姨即便添丁也要十几年才能**，爹爹的生意没人帮，累啊。”

叶端卿回过神时，正看见林云浦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心惭愧，一时忘情居然失礼，赶向若茗一躬：“见过若茗妹妹。”

林云浦摇：“茗儿，爹有爹的难。爹一辈娶了五次，统共就你和若儿、儿三个女孩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林家人丁如此单薄，你让爹百年之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林云浦本待要女儿回避，又见女儿若有所思盯住门帘，心内一动，反正林、叶两家两代好，通家不避，茗儿与叶家两个少爷小时也多在一起厮混，便是见面也无妨——况且，叶大公打从去年负笈北上求学之后，这是一次回来，茗儿多时不见他，大约也想念了吧？

叶端卿此时看见了静立在旁的若茗，心内不由自主一阵喜悦。一年不见，她落的越发超逸了。原本椭圆的鹅脸如今偏于清瘦，尖尖的下颏，越发惹人怜，两靥的婴儿半褪半存，既有少女的纯真又有孩童的憨，想是及笄的缘故，从前的覆眉额发挽起了少半，微光洁的额，越显得长眉鬓，似秋，况且此时这双妙目正笑盈盈看着自己，撄微张，似要向他诉说一年来的思念。

“生意上的事，我尽应付得来，近来女儿时常到各走动…”

“好说，好说。”林云浦笑容满面地打量他，端卿这孩一年不见，越发像大人了。脸膛比去年稍稍黑了些，量却又了，比从前稍丰腴些，因为富家的缘故，并无劳作痕迹，别是一健康、稳重风范。如果一年前走时是面如冠玉若涂朱的贵公，如今就是退有方动静有据的好男儿。林云浦忍不住拈着刚留起来的山羊胡，心说叶家公若了林家的乘龙快婿，倒真是平生一桩快事。

若茗答应着施了一礼退下，端卿本待推辞几句，又见她倩影袅袅婷婷走过，顿时将客话咽下，笑：“多谢叔父赐饭，小侄恭敬不如从命。”

林云浦一时语，支吾：“多一个姨娘帮你娘打家务，不是更好吗？将来如若添了弟弟妹妹，也好帮你分担生意上的事。”

若茗心，早知你会拿后嗣之事借的，当初娶五姨不也是这个借吗？她珠一转，：“爹爹，四姨、五姨都还年轻，二十刚，况且四姨不是才为您添了儿吗？若要添丁的话有的是时间，何必再一位姨娘呢？说不定五姨今年就要添一个小弟弟呢！”

一语未了，就听林福声禀报：“叶大公来了！”

叶端卿迈着方步款款走，躬请安，朗声：“给林叔父请安。家父顺嘱致意。”

林云浦看着一双儿女，心中更乐，然而不知他此来何事，不方便留若茗在此，于是吩咐：“茗儿，你先退下，等端卿谈完正事你可带他去见见你娘、你和各位姨娘。端卿一年不见，中午便在寒舍吃顿便饭吧。”

若茗咯咯一笑：“爹爹这话说的，难现在娶来一个姨娘就能一眨间添一个帮你打生意的儿不成？还不照样得等十几年！”

“你知改就好，只怕就是嘴上说说，行事依然我行我素。”林云浦又呷了茶“这茶叶是老罗才从君山采办的，那边大旱，茶树多半枯死，就只了这一小篓，还没分到各房呢——只怕也分不到，统共没几两。待会儿你拿些给你娘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