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妃去了，易宸璟失去这世上最尊敬、最重要的亲人，她该为他难过才对，可是白绮歌心里并沒有太多痛苦，反而觉得这也许是一解脱，让敬妃远离廷看不见的硝烟、从此真正获得安宁的唯一结局。也不知最后的短暂时光里那位如母亲般温和的皇妃与遥皇说了些什么，也不知敬妃是否了无遗憾，白绮歌只记得，当她轻手轻脚走房中去看敬妃时，安详遗容是带着满足微笑的。

都瘦了，憔悴了，眶陷，脸蜡黄，里的血丝全是过度劳累残忍刻下的痕迹。

意料之外，白绮歌沒有应允易宸璟的邀约。

遥国丧事繁琐多礼，灵这天至少要忙碌到夜晚，纵是满腹牢想要对易宸璟说个明白，白绮歌还是忍住了。比起她迫切想要恢复的关系，易宸璟现在更需要在一切事情理完后好好休息一场，再这么熬下去，就算他是铁打的也要垮掉。

“我早上吃过东西，等下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好。你先回房吧，玉澈好粥会给你送去的。”

一样的忧愁，一样的心疼。

“玉澈，去给殿下煮碗笋粥來，清淡着些。”白绮歌一边利落吩咐玉澈，一边掏汗巾去易宸璟下颌“你是批折时睡着了么，怎么墨都涂画到脸上了？赶回房洗洗，等下让人看了少不得要被笑话。”

“那跟我一起吃些粥，，什么都别说，让你什么照就是。”

“我不累，等这边忙完再说吧。”

遥皇要人照顾，敬妃灵前也少不了人，通过战廷和玉澈间接商量后，白绮歌和易宸璟兵分两路各司其职，前者作为嫡媳在敛尘轩为敬妃守灵，易宸璟则陪在遥皇边并代理朝政，两人均是忙得吃不香睡不好，第三日灵前再度相见，齐齐望着对方神发楞。

“多喝些，你的嗓都哑了…”望着走向院外的素淡影，易宸璟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到最后半句索沒了声音，长气悄然离去。

两个人一唱一和大瞪小，旁边傅楚摇轻笑，推了推张结不知该怎么劝阻的战廷：“战大哥，别看了，他们两个沒事。”

有傅楚在任何事都不必心，易宸璟双手摁着额角，转看向白绮歌时却不像刚才那样脆：“你…一起去么？”

连玉澈都看这两个人关系不太对劲了吗？果然，敬妃的事对他们來说是一坎，如果不能解开对方心结的话，这对儿龙凤怕是沒办法向所有人期望那样鼓瑟和鸣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两个人并不至分扬镳的地步，他们还关心着对方、心疼着对方，看见彼此的疲惫耗竭都会放下那些暗藏心底的隔阂，这样就够了。

傅楚神思一晃，微微发愣。

“沒事吗？殿下好多天沒和皇妃说话了…”战廷挠，表情颇有些纠结“听玉澈说他们两个在闹别扭，你看他们吵來吵去的，以前本不会这样。”

用力去墨渍的手忽地被抓住，邃如潭的漆黑眸盯着白绮歌瘦削脸颊，看了半天才放开手，里是一闪而过的酸楚：“离灵还有一个时辰，你现在立刻回房间去睡会儿，到时间我会让战廷去叫你。”

敬妃新丧，满朝文武谁也不敢提及新立太之事，倒不是因为敬妃是易宸璟生母之故，而是因为遥皇。那晚敬妃香消玉殒，遥皇急火攻心兼忧虑过度，呕了一大滩血后陷昏迷，醒來时整个人的神比之前先差了不知多少，骨也彻底步老弱之。右丞相探视时曾尝试提起立储以及重整朝纲之事，结果还不等遥皇龙颜大怒，守在床榻边的七皇易宸璟先变了脸，几乎是把右丞相踹寝的，一时间在中传为笑柄。

尽天还未大亮，各嫔妃已经三三两两登门送行，白绮歌急着忙着又去招呼來人，转时易宸璟下意识想要拉住她的手，许是因太过疲惫导致动作迟缓，竟是沒能抓住。

“有那么严重？”易宸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明显觉到比以前瘪下很多，不等别人惊讶自己先吓了一，，胡拉碴的，想來定是狼狈邋遢、不堪目，也难怪白绮歌见他后二话不说就让玉澈去煮粥，连二人之间僵局都不顾了。

少年睿智的眸里燃起一线光泽，角轻漾，走近跟前笑得净无邪：“殿下和白都别吵了，这里有我和战大哥暂且维持，你们两个赶去休息休息些，这幅模样被荔儿和叶看到会吓坏的。”

这一年的遥国战火不休，这一年的皇云密布，也是在这一年，遥国史书镌刻了最多的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