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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极目望去,远处的景象一片萧索、荒芜,显示出一种“秋残冬至”的信息,令人徒增几许伤感,却又充满了莫名的期待。
马车行出十数里,逐渐远去的古城的影子,已不复见,车把式依然没有下车的意思,李菜园子脸上渐渐露出了不快之色,几次yu言又止,坐在车辕上的pi股不住挪移,如坐针毡。
“你是不是害怕如果铁全拿追将出来,你一定会受到我们的连累?”车把式仿佛看穿了李菜园子的心事。
“是。”李菜园子没有否认,他已经不必否认。
“你帮了我们这么一个大忙,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其实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我们很快就要说再见了!”车把式笑了笑,侧耳道“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李菜园子微微一愣,倾耳细听,远方似有一阵清亮而欢快的乐声随着秋风隐约传来。
“那是什么声音?”
“是唢呐!”车把式道“接应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随着唢呐的乐声越来越清晰,那队人马也越来越近,终于来到了三人的面前。那支队伍人数不多,不过十二个人,四个唢呐手,四个青年男子骑着四匹马,其中一个人的马后又跟着一匹黑马,四个壮年汉子扛着一顶软呢彩轿,显然是一支迎亲的队伍。
车把式大手一挥,迎亲队伍的唢呐声立即停止了下来。
“安二当家,这一路上让你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可以下来透透气了!”车把式回头对爱姑说道“你先把燕公子抱出来吧!”
爱姑点点头,伸出双手按住一只大木桶,微一用力,只听“吱呀呀”一阵轻微而沉闷的声响连续响起,大木桶的底部慢慢向前移动,露出一层格子。
格子里装着的绝不是臭不可闻的夜香,竟然半倚半坐着一个人!
燕重衣!
此刻,燕重衣双眼紧闭,呼吸粗重,也不知是正在酣睡之中,还是昏迷了过去?
爱姑一脸忧色,毫不犹豫地抱起燕重衣,飘然下了车厢,回头瞧着车把式道:“秦大叔,接下来怎么办?”
车把式道:“把他放在轿里,这是个经过特别改造的轿子,里面有一个躺下去非常舒服的暗格。接下来嘛,你就坐在轿中别出来,换上另外一套衣裳。”
爱姑点点头,抱着燕重衣走进了轿子。轿子里面果然有个可以容一个人躺下来的暗格,还有一套崭新的新娘子礼服,和一顶大红的凤冠。爱姑的脸色瞬间一红,回头对车把式道:“秦大叔,这衣服…”
“呵呵!”车把式口中发出一串憨笑,挥手道:“这套衣服正是为你准备的。”“可是…”爱姑犹豫着道“这套衣服…”
“这是我苦思冥想才想出来的妙计,叫做‘金蝉tuo壳’。”车把式道“为了能让燕公子尽快tuo离险境,你就事急从权将就一次吧!”
爱姑一声苦笑,缄口不语,有些无奈地钻回了轿中。
“好个‘金蝉tuo壳’的妙计。”李菜园子拍拍手掌笑道“大爷先将燕公子偷运出城,再以迎亲队伍护送,一来既可避人耳目,逃开六扇门的追捕,二来又可让燕公子免受颠簸之苦,利于养伤,当真是两全其美。”
车把式斜眼瞧着他,淡淡道:“若非你鼎力相助,出城谈何容易?”
“那么…”李菜园子举起衣袖抹了一把嘴,一脸涎笑“我们事先说好的协定…”
他的话没有说完,车把式突然扬手掷来一样物事,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的怀中。
“这是一百两金子,分文不少。”车把式歪着嘴,眼神里透出一丝卑夷。
李菜园子突然闭上了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眉开眼笑,嘴巴都仿佛咧到了耳根。想要他这种见钱眼开的人不说话,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给他银子,一百两金子也许已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