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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山暗吃一惊,心想莫非他已得了手去不成?当下身形急掣,有如苍鹰搏兔一般,拦在了那黑影面前。
及至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薛镇山不由又是一怔。
原来那人竟是一个妙龄少女。
“女贼…”
薛镇山心中暗骂一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怎的如此大胆…”
那“女贼”噗哧一笑道:“薛相公,身体复原了么?”
薛镇山讶然叫道:“你…你是…”
那声音听来极熟,却又并非小红小娟,加上她戴着一方掩面丝巾,一时之间实在记不起她是谁来。
那少女又噗哧一笑,伸手把面巾扯了下来。
薛镇山讶然大叫道:“你…你…原来是…”
原来那少女竟是那儒衫少年!
那少女甜甜的笑道:“我自幼被父母宠惯了,一向喜着男装,昨天并不是第一次!”
薛镇山心头狂跳,他已猜测得差不多了,但仍呐呐的问道:“姑娘芳名是…?”
那少女爽然道:“章台凤。”
“啊?…”
薛镇山差点气得昏了过去,顿足道:“我早该想到的,丹桂飘香,这里处处都是桂花,不正是飘香山庄么…咳…我…”
一时连连顿足,气血沸腾,凝注着杏眼桃腮,美艳如花的章台凤,有坠入了她的圈套中的感觉。
章台凤坦然一笑道:“怪我么?”
薛镇山摇头苦笑道:“当我受命来此之前,神风门主曾一再指及飘香山庄的千金章台凤,是个最为难缠的人物,要我特别加意小心,料不到终于我还是坠入了你的计谋之内…这是怪我年轻识浅,不谙江湖险诈…”
但他立刻就收了话锋,面红不语。
原来他忽然惊觉到章台凤的年纪也绝不会大过自己,这番话并不能为自己遮羞。
章台凤嘻笑从容,伸手向前一指道:“敝庄夜色最美,薛相公不想浏览一下么?”
娇躯晃动,向前走去。
薛镇山突然沉声大喝道:“站住!”
章台凤收步转身,道:“薛相公有何吩咐?”
薛镇山咬牙道:“这飘香山庄可是白骨门的一处秘密分舵?”
章台凤摇摇头道:“这话多少有些出入,飘香山庄不能算白骨门的分舵,但敝庄却接受白骨门的支援及听从白骨门的命令…”
薛镇山大声截断她的话道:“这已经很够了!在下有句话问你!”
章台凤坦然道:“薛相公请问!”
薛镇山目光利箭般的盯注在她的脸上,道:“白骨门曾经号令天下武林,凡能捉到我的一律受上赏,酬万金,为何你不在我昏迷不醒时送去白骨门请赏?”
章台凤笑道:“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我不想为此多费口舌!”
薛镇山嘿嘿冷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愿多追问,不过…”
声调一沉,接下去道:“在下与白骨门有不共戴天之仇,也就与飘香山庄誓不两立,快些请出令尊来决一死战!”
章台凤忽然格格大笑了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薛镇山哼道:“你笑什么?”
章台凤勉强收住笑声道:“我笑薛相公过于莽从,不知道分析一下黑白是非…”
眸光一转,接道:“白骨门为善为恶姑且不论,以飘香山庄而言,施赈施衣,远近驰名,为何薛相公定要血洗敝庄…”
薛镇山呐呐的道:“这…这…”但这了半天,却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章台凤轻吁一声,又道:“神风门雄霸西天,荼毒江湖,恃势凌人,薛相公为虎做伥,甘受驱使,为何不引以为耻!”
薛镇山沉默无言,章台凤的话并非毫无道理,神风门素行如何,他知道不多,但飘香山庄施赈施衣,确然算得是善行昭著,自己怎能不问青红皂白,只因为与白骨门的关系而大肆屠杀。
何况自己已经落入了章台凤的手中,她并不向白骨门邀功请赏,单凭这一点,自己也不便翻脸动手。
忖念之间只听章台凤幽幽一叹道:“我爹爹年事已高,经不起风险,已经离开飘香山庄,与我母亲到别处避难去了!”
薛镇山道:“可是去了白骨门?”
章台凤并不否认的点点头道:“除开白骨门外,这世上再没有比较安全的地方了!”
薛镇山冷冷哼了一声,又道:“那么贵庄除开姑娘之外,…”
章台凤苦笑一声接道:“我爹娘就生了我一个女儿!”
薛镇山不禁由衷的滋生出了一份敬意,凭她这一个年轻的弱女子,当大难将临之际,送走父母,独撑大局,而且应付从容,占尽先机,若非昨日之变,只怕这片宁静安详的山庄早已血流飘杵,大火连天了吧!
当下喟然一叹道:“姑娘不愧人海奇女子,在下敬佩无比…”
章台凤嘻嘻一笑道:“那倒用不着你给我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