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这位阿细生自族，积习难改。平日只端起官太大的架，一到少章赌钱，必定守在旁，无论主客，只是赢家，必定变方设计索讨红钱，稍微给少一还要争执，有时更还要派一二成份。这般吃翻戏饭的人照例外场知敷衍女太太最有用，以前既拿少章当，对于阿细格外手松，着实被她捞摸到了几个。上场起，阿细便守旁边忙茶忙烟，不亦乐乎。她和少章俱是多年老瘾，是来客也多瘾士，照例打好一瓶烟泡揣在怀里，遇到赢钱的人，哪怕不想，也得连灯送桌角边，亲自看火，劝人上一两，输家却只装不看见。

“自来胜败常事，我们这把就输给你，下把照样可以赢回来，不算什么。下门虽吃，上门、天门还不见得包输，庄家看是通吃还是只吃上门，请亮牌呀。”姓胡的同时回日：

说时，桌角帮少章活的已照少章的话依次赔注。少章重又作镇静笑：“老胡，我怕你走，明是我赢的，都照赔你，这你不好意思走了吧。”姓胡的：“其实我真是人不大舒服，说瞎话不是人。谁叫我是大赢家呢，只好再赔县长玩一会吧。我看你老坐这一方，手气太背了，换个好地方再推吧。要不你上我这旺地来也好。话可得说明，赌钱的事没有一定，有时大赢家会变成大输家。我这人向例赌赢不赌输，今天实在有痛，我要赢呢说不得舍命陪君，只你推我就下注，只要一输，不论输多输少，我是站起就走，不能说我不讲情，”众人闻言，齐说有理。可怜少章受人愚讥嘲，还当姓胡的人虽讨厌，赌钱却真大方，心想我的钱一多半被你赢去，只你能变输家，我就够本了，走不走有什关系，谁还拦你，随答应之后，又想起赌钱输急仅，适才吃了急胆寒的亏，今晚虽能胜不能败，但已成不了之局，反正是拼，何不定定心把气沉稳再来，也许有指望，转祸为福，便去小解了一回，正打算两大烟，提起神二次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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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反正输定，拿去吧，我不来了。”少章闻言，一想事已至此，莫如给他一个以烂为烂，先还吃了一条，赔完通庄，尚有一两千元，能够捞梢更好，不行再另打主意。心思一活，侥幸之念又生，一面把下门的注推回，打神苦笑：“包吃什么，我这手气真背极了，通通照赔就是。赔完，我换一方再推，不过老胡你不许走。”姓胡的故作惊疑：“照周县长这样说，难连我这门也不输了？万无此理，我不信有这怪事，把牌亮来我们看看。”少章“庄家通赔，还看什么牌，你赢钱不就完了？”姓胡的仍作不信神，正故意查算幺四的，旁立同党忽然笑：“我明白了，庄上一定的是张二四，说下活门你们还不信，果然下门就赢钱。可笑我们这些老赌客在自说长短，共总三十二张牌都记不过来，问了半天，一人也未想起，真是笑话。我看以后谁也不要再了。”

当晚一见赢家都是这般大方朋友，只顾想得红钱，喜得心怒放，也不想想这钱是赢谁的，由打麻将起便围着桌挨个给人装烟。等一推上牌九，知外快更大，越发闹了个手忙脚。井缘在禁烟新政之下，烟泡虽贵，比起现时自然便宜得多，何况县长烟土自有来路，无须钱置，不过费打烟泡的手工。照那大的场面，赢家手至少十块起码，再把手一伸，立即加倍，手大的两位尚不止此，拿一两烟泡去换，怎么都是一本万利。况除少章外差不多俱是赢家，自然人人有分，不再心疼了。这时见姓胡的一家最赢得多，听喊疼，一面忙把自己终年常常贴的太膏薄荷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