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好生后悔，又把二人所说，前后仔细一想，觉所语皆有意，事情并非绝对不可挽回。又试用内功运行真气，竟无所苦，因先并非真睡，气机调匀以后，心神一定，自然梦。二次醒来，天已大明，试一起，和好人一样，正想寻人询问师长住，前往参拜，忽一童走，领了元-去往斋房洗漱，指途径庙规。元-问知师父师叔分住后偏殿侧小圆门内，谢了童，连忙寻去。见那庙甚大，共有七层殿字，二老居室在一土山之上，外有危崖掩蔽，地势幽静，向无外人足迹。自己卧室就在小圆门外，举步即至，越发心喜。

元-心中一动，方想呼唤，香谷已走了来，止住元-不令起立，笑：“你那伤，虽经我和秦师妹先后医治，脱离危境，但是气好些震伤，勉行动尚可，最忌跪拜弯。现在师叔有见怪之意，师父等你愈后便要远行。这还是三师叔手快，将你倒，否则，气血窜旧伤之，内里脉必要烂，更难治了。三师叔虽然留住在此，要等师父回来才走，但他情古怪，最不喜人取巧行诈，如若不肯传授，中秋之约必赶不上。老贼父好猾无比，防御又极周密，差一的休想近。如是真正人，他早隐藏起来，休想寻到。秦师妹报仇之心又切，定必孤犯险，你不能助他，岂不是糟？你已昏睡了一日夜，经师父师叔医治，明早便能起，日内即可复原。愚兄有事他往，空来此一晤。三师叔虽然不满，事情仍在人为。此时刚好，不可妄动。黑弟明日许来看你，不来也休寻他，用功要。”说罢别去。

刚一门，便见二老正在比剑，不敢惊动，恭敬侍立在侧，一心查看。见二老剑法与秦、王二女迥不相同，上来手不快，长衣也未脱下，各自剑走中心，分多合少，后来势较猛，看剑尖相对，明已撞上，可是微一接便即回收，只架隔遮拦，纵横击刺，寒光闪闪，电掣虹飞，只听剑风飕飕，时有时无，全听不到双剑击的金铁之声。袍袖飘飘，宛如灵鹤翩跹，自然飞舞，光影离合之间，姿势妙无，全意料之外。似这样斗了个把时辰，法也由缓而急，剑光人影乍隐乍现，似不可分，所用解数却又看得真，斗得这么激烈，仍未听到分毫铮地之声。中间曾见多少次剑锋对刺，或是一击一架，双方势俱猛急，不知怎的会听不见声音，仿佛双剑快要撞上，倏地在于钧一发之间同时回收情景。始而只觉解数惊奇，想要暗学两招，一味用心会，忽然悟分合化生之妙，心中狂喜，一时忘形，不由脱喊了一个“好”字。声才脱，猛听-的一声，双剑错，两条人影就这架隔之间各带起一寒光，往小山上飞去，再看两老剑已归鞘，相对问立在一棵梧桐树下，除衣角袍袖微微扬起外，直似清谈初罢，相对微笑，态甚安详，任何一些儿地方都看不比斗形迹。心疑喊“好”失礼，师长见怪，正要跪拜求恕，忽然想起前晚之事，忙又起立。未及开，便听师父喊：“徒儿！你已痊愈，上来再行礼吧。”词甚是温和。元-方始放心，忙顺石级同去室内。

峰回，绕两座小峰、一片树林，便到了月镜岩后幽谷之中，月光如，幽谷无人，不时由两旁石崖上传来一阵阵的幽兰暗香，知离轩辕庙只有半里来路，不便再行谦谢，只得仍由香谷背负前行。刚谷，便见庙前松梧疏林之中站着矮两人，装的一个貌相清癯，材大，前长髯疏秀，对面一个着前明衣履、挽小髻、材矮瘦的老者，同坐月光之下。面前山石上放着一个茶炉和几个茗碗，壶正沸，茶烟袅袅，正在对月闲谈。

元-见香谷、黑孩儿已全坐下，便即领命谢坐。元-与寒松虽只五年前数日之聚，因是为人诚谨，寒松也颇他，师徒情分甚亲。寒松见他坐定以后，望自己，满面喜容，甚是亲，笑对云：“近年习静时多，再不便是远游访友。此心地虽厚，只惜无所传授。”云：“我不知二师兄是何心意，既然收他为徒，便应多加传授。如送鼠贼之手，非特可惜，也为老弟兄丢人，那是何苦来呢？”寒松笑：“我近看破世情，本不想再收门人，因他意诚，禀赋又好，勉予收下。当初因为海外采药，无暇多留，共只五天工夫，如何能多传授？所以只传基本功夫，未传本门分合变化之妙。本意不令手，不料此用功甚勤，人又聪明，七字诀居然被他悟多半。如能谨守行时所说，只能挨打，不能打人，不去多事，哪有这场亏吃？”云：“二哥自大小心，恐其年少自恃，随便和人动手，不传解数。却不想我弟兄成名也只二十左右年岁，师父山以前，不也是在数日之内，将本门心法一齐传授么？恩师几想到惹事二字呢？”寒松笑：“师弟如此不平，我令他拜你门下如何？”云笑：“你我门人均是一样，分什彼此？且等日后再说。”说完又：“二哥近耽业，想令我代劳么？我徒弟不大容易呢。”

柴寒松命坐，笑：“你病虽好，偏我发生一事，后早必行。单凭这一两天的传授，恐非西陵群贼之敌。本意命你拜在师叔门下，偏又遭他误会。不过适才猿公剑法实非寻常，如能勤习，到了中秋前七八日再行赶去，日夜加功，也许能够应付。好在此行非你一人，只不别生枝节，当不至于大败。此时我先传你剑诀，走前再尽量传授，看你福缘如何吧。”云一言未发，迥非初见时神情。元-便向二老拜谢，心想师叔不走终有法想，且先学了剑诀再说。由此寒松便把内功剑术各诀心法分别传授。元-知非将本领学成，不能如愿，越发用功，甚是勤奋。寒松见他聪明细心，一就透，也极嘉奖。到第三日早起，寒松也未说什么，便自走去。元-每日用功均在二老居屋内外，为想师叔指教，仍在原练习。云始终若无其事，几次请求指，俱都未答，有时还自外，一去便三数日。元-始终恭谨，和小时念书一样，门便向二老师座行礼，不间人在与否，从未稍懈。

元-看人正是师父柴寒松，惟恐失礼，低唤：“多谢师兄背我这长一段，师父师叔现在前面，容小弟上前拜见。”话未说完，那文士装束的老者正是石云，已偏笑：“无须。此时伤后行动终非所宜，还是背来此地吧。”元-见两地相隔十来丈，自己话说极低，竟会听去，对方语甚从容，声并不，却字字人耳。自从悟七字心法，已成行家，知此老内功已臻绝，气如此宽厚，可见重，越发心喜，因香谷先答：“弟等遵命。”人未近前，不敢远答失礼，晃走到，刚一落地，待要随同礼拜。寒松已先拦：“徒儿此时先勿跪拜，三师叔一向不拘礼节，伤愈礼见一样。这次颇难为你，如非照我所传用功，哪有生路？只是太不自量力了。可去那旁一同坐下，少时再给你医伤吧。”云接说：“鼠贼欺人太甚，上来便下毒手，怎能怪他不自量力？我弟兄门下遇敌，几时有人不战而退，任人欺负的么，此事不久便须还他一个了断。你一切虎虎，我不似二哥近年那好说话。”

本意先去柳家，不料相思大切，急于往见，又恐回山时晚，再去秦家不便，临时变计，先见心上人，说到天黑，再往柳家住上一夜，与东家学生活别，明日回庙。想毕随往秦家赶去。多日不见，情如饥渴，又恐相隔路远，万一人已他，到了无人之，便飞步狂奔。天时太，心又着急，虽有一极好轻功，飞驰不停，光之下也是得难受。元-也不他，依旧翻山越岭往前飞跑。看玉人所居已然在望，心里喜得怦怦，忽然渴，去往溪边寻，就便洗手。刚一立定，忽然发现通汗如淋，沿途攀援纵跃，下染了不少泥污。就一照，发如蓬，神情十分狼狈，这样怎好到人家去？再回更衣，又要多延时刻。心中惶急，无计可施，总算长衫早脱，尚未污秽，想了一想，只得把所着小褂脱下，先用它洗脸，再行洗净，晾在树上，晒再走。一面整理发，心中寻思：“自己衣服早经托人取来，行时匆忙，这的天，偏未想到带上两件换洗，遥望玉人咫尺，所居不远，本想整洁衣履，不料心大意，只顾赶路，闹得这等难看，风日晒，小褂易，没法脱洗，仍是脏的，鞋也跑破。”越想越后悔，隔不一会便去摸那小褂，仍还未，不知自己心急所致，时并还早，勉挨了片刻，衣还不曾透，便烘烘地取来穿上，不敢似前急奔，捺心神，往前走去。

元-便往柳善人家中赶去，宾主相见甚。元-本意在柳家住上一日，再往秦家访看意中人归未。鉴于昨日冒失，好在柳家存有衣服，便取了两，打成小包，推说山中有事，相隔大远，必须半夜起始能赶到。半

光易过，一晃过了端午。庙中饮清苦，元-竟能安之若素，对于众，个个恭敬谦和，谁都喜他。中间只黑孩儿来过两次，略说即行，从未约其外。香谷一直未见，问人也不知何往。心中苦忆秦瑛，无如平素谨饬，又当用功正急之际，平时空自相思，不敢前往，只于黑孩儿中，得知二女也在勤于用功，几次想去，都是行又止。这日云他，说要十日才归。实在想念不过，又因久未回家，虽由香谷代向柳善人辞馆，一别数月，尚未见过，好在剑诀武功经过苦练，居然先期速成，练得熟，已到师父所说地步。黑孩儿多日未来，是否仇人对手也不可知，何不先回故居，与柳善人叙阔之后，往寻黑孩儿二女，作一良晤，请其设法，如何能请师叔传授，主意打定，忙往屋内，向二老师座恭敬禀告，说：“弟剑术已成，想求师叔教诲，偏值游未归。为此告假二日，回家一行，并往二女家中，谢其救命之恩。”说罢退，向相熟童说了几句，便往外走。

寒松微笑未答，香谷已将茶挨次端上。寒松转对元-：“三师叔对你十分期，伤愈不妨拜师求教，且看你造化如何吧。”元-闻言，称：“弟遵命。”因觉自痛苦已止，师长尚未拜见，又想就便坐实前言，得益，一时福至心灵，假作喜极忘形，乘机拜跪在地。刚觉前痛胀难受，两发，猛听喝：“怎不听话，想作死么？”跟着被人在腰间了一下，当时便失去知觉。醒来时，人已睡在庙中短榻之上，方想适听语声好似师叔所发，以为巧成拙，伤势必已加重，不知能否起，忽听黑孩儿在窗外对人低语：“只要心志定，断无不可如愿之事。我就不懂什叫危险艰难，明日再见吧。”

元-早已得人指教，因奉师命，便不行礼拜，恭恭敬敬走将过去禀告：“弟徐元-，从小读书，未曾离开家乡一步，连师叔师伯百岁英名，也只适才听二位师兄说起。因受敌人暗算，尚未痊愈，恩师现令弟暂迟参拜，不敢不遵。望祈师叔随时教训，谢不尽。”果然这几句话一引，云立问遇敌受伤情景。元-据实奉告。云手捻短髯笑：“鼠贼有什倚仗！明知是我三人门下，还敢欺人行凶么？”元-乘机说起西陵寨大开英雄会之事，恶想是西陵盗党，故此逞，无所忌惮。云两秀眉微微往上一扬，笑：“你坐石上，等我们饮茶之后，回庙治好了伤再说。”

元-刚上山坡，忽听黑女在后笑：“徐兄难得到此，可惜二姊门去了。”元-闻言，心中一凉，失望太甚，忍不住叹了半气，忽觉不对，忙又作笑容，改说：“我为念二位贤妹救命之恩，特意登门谢，不料到晚一步，四妹可知她何时回来么？”黑女笑：“她就在你晒衣服时走的。此行系陪伯母往访一位老长亲，今天也许不会回来。只留小燕一人看家，可要去，坐上一会？”元-越发失望，本想去与小燕谈上一会，因黑女往别，只小燕一人在内，又觉不便，只得罢了，黑女也自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