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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早走开的好,免得自讨苦吃。”
井温一听而知对方老练异常,决计问不出什么头绪,况且自己提起冯天保名头之时,彷佛见到他咀角微现冷笑。
可见得他不但不把冯天保放在心上,甚至可能与冯天保有关。
这样说来,他今日已难善罢干休。假如挺身架梁,能将这一档子事移到自己身上,也不负褚玉钏的青眼相加。
心意一决,当即放出骄狂之态,仰天傲笑数声。他原是狂傲横行之人,这等态度,正是他擅长习见的举止。
九捐翁袁负气得直瞪眼睛,白发乱飘。
井温诮声喝道:“好一个不知进退的糟老头,敢情以为大爷怕你,有木事先收拾了大爷,再谈别的。”
他鼻孔中嗤了一声,又道:“拳脚兵刃,任凭挑选,糟老头儿,你说吧,可别怯场啊!”这几句话比泼妇骂街还要刻薄恶毒得多。
袁负只气得哇哇大叫,招手道:“小子,来,老夫以一双肉掌,让你使用兵刃,今日非宰了你小子不可。”
井温哼一声,亮出长剑,这时三条人影纵上山坡,但见这三人有两个是劲装疾服的大汉,带着长刀。
另一个却是个衣饰华美,神态傲岸,宛如达官贵人的老者,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井温可就不知不觉地退了四五步,护住洞口。耳中忽听褚玉钏道:“那一个老的就是紫金环戈远了。”
井温大感惊诧,其原因一方面固然是为了紫金环戈远,非是等闲人物。
另一方面亦因褚玉钏居然识得这些久未出世的高手,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他这刻可不暇询问褚玉钏怎会识得这些人,抖丹田仰天大笑数声,笑声中含蕴着极强劲的内力,顿时使得袁、戈二人刮目相看。
井温笑声一收,便厉声道:“袁老儿,你的算盘打错啦,敢情你一再以言语相激,竟是想我暴怒出手,因而你得以把我缠住,由别人去对付褚姑娘。嘿、嘿!假如你们不知我是什么人的话,凭你与戈远这等身份,焉会如此小题大做,一直追踪到此处还不说,尚且施展诡计方肯下手?”
他又发出一阵嘿嘿冷笑,接着道:“这一猜准没有错,看来你们对我丹青客井温还是不敢太于大意呢!”
他一开口又叫出戈远的姓名,这一着极为厉害。
瓣远一抖包袱,亮出他那对仗以成名的紫金环,沉声道:“想不到袁兄与我隐遁多年,江湖上仍然有人认得。袁兄,这真有点眼力,不可掉以轻心。”
九指翁袁负哂道:“虽然眼力甚高,无奈今日人孤势单,谅他没有什么作为。不过…”
他沉吟一下,才道:“不过咱们此来目标并不在他,若然他肯乖乖交出那个女孩子,这场吧戈就可以避免了。”
井温阴森森地站在那儿,既不移动,亦不开口。
瓣远双环自行一碰,发出呛一阵脆响,道:“今日定难善罢干休,咱们还是动手吧!”
他们一同举步,同井温迫去。
褚玉钏突然在井温背后出现,高声问道:“我要请问一声,你们两位为何找上了我?打算怎么样?”
袁、戈二人俱是阅历经验都十分丰富的老江湖,一听此言,便发觉有可乘之机。假如她愿意跟他们走,则井温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这一来可以省去这场拚斗,老实说,他们成名已久,即使杀死了井温,也不会增添声名,而井温功力精深,非是易与之辈,这等凶杀拚命之事,自是能免则免。
袁负首先说道:“你是个女孩儿家,不懂武功,我们决不会伤害你。这次找你,只不过要你去做个证人,以便了却一宗重大公案而已。”
瓣远接口道:“袁兄这话千真万确,褚姑娘无妨相信,跟我们走一趟。”
褚玉钏道:“什么公案?我也有证人的资格?”
袁负道:“内情可不便向姑娘露,怎么样?跟我们走可好?”
井温努力寻思,但这件突如其来之事,全无半点线索,所以毫无办法推测内情。
不过以他丰富的江湖经验,却感觉出对方实在不怀好意。
褚玉钏道:“你们可不可以退远一些,让我和井先生商量一下?”
袁、戈二人都同意了,返到坡下,彼此都瞧不见。
褚玉钏低声向井温道:“我看还是跟他们走一趟,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好不好?”
井温沉重地道:“我虽是测度不出他们的用心,不过却感觉得出他们实是不怀好意。本来若然单单是对付你的话,只须派两个人就办得到。现下袁、戈二人亲自出马。可见得他们查悉我的底细,为了定要达到目的,所以他们亲自赶来?必要时可以把我拚掉。情势如此严重,你万万不可落在他们手中,受他们利用。”
褚玉钏若有所悟地想了一下,道:“若是如此,我更不能连累你。”
井温道:“这不是连累不连累的问题、我既然邀你出游,自应负起保护之责。”
褚玉钏被迫不过,道:“不,若然要你负责,便太不公平了。你要知道这些人其实都是冲着朱宗潜而来,你没有理由因他丧命。”
井温愣了一下,才道:“原来你和朱宗潜的关系甚深…但这是一回事,目下的处境却不容许我选择。”
他苦笑一下,又道:“你让我为你流点血汗又有何妨?”
这话使褚玉钏十分感动,不禁冲口道:“好,我先谢谢你。”
井温大为振奋,道:“假如你有机会的话,便须从速逃走,只要你一旦逃掉,情势就大不相同,我或者可以转败为胜,切记切记。又你若是逃返洛阳,先别回家,免得又落在敌人手中。”
褚玉钏忖想一下,道:“那么我先到我姊夫家中,他姓郑名友恭。”
她又把地址说出,以便井温脱身之后,得以前往报讯会晤。
她伸出手,道:“你千万小心啊!”井温握住她那只柔软白皙的纤手,颔首道:“我会应付他们,假如他们都被我缠住,你须得把握时机,速速逃走,只要找到马车,那个赶车的是我的一个心腹手下,姓费名成,很有本事,定能把你安然送到城里。”
她手掌的温暖传入他心中,使他战志高昂,完全把危险置之度外。而褚玉钏也从他底坚强有力的手掌中,获得勇气和信心。
井温随即转身走到洞口,朗声道:“请袁、戈两位说话。”
话声甫歇,袁负和戈远两人已跃上来,都着兵刃。戈远是一对紫金环,袁负却是一口长刀,寒光森森。
另外那两名大汉竟没有现身,井温心中暗叫不妙,但面上却不露一点神色,冷冷道:
“兄弟已再三考虑过,决定不让褚姑娘跟你们走。”
袁负怒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瓣远道:“这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之辈,袁兄,咱们先取他性命再说。”
他们一齐举步迫近,井温撤剑在手,严阵以待。但觉这两人自有一种迫人的威势,心想果然不愧是名家高手,气势大是不凡。
那两人追到切近,戈远道:“按理说我们不该联手合力对付你,但我们另有要事,不容耽误时候。”
井温厉声大笑,道:“要打就打,何须多言。”
话声中刷的一剑刺出,疾取瓣远。这一剑凌厉之极,竟迫得旁边的九指翁袁负不能不出手帮助戈远。
瓣远一长身,双环如破雷般向他长剑上砸去。
九指翁袁负也挥刀从剑光中觅隙反击。
这两位名家果然是功力深厚,招数精奇之极。猛一合力出击,威力之强,当世罕见。
井温脚踢剑挑,抵住对方这一记反击,并且竟然不失先手,而又再度运剑进击。
他显示出的功力造诣,亦是非同小可,无怪能高踞黑龙寨第三位的宝座。
瓣、袁二人何等老练,一瞧而知这个敌手确实不易收拾。当即抱定稳扎稳打的主意,决不蹈险抢攻。
只因目下他们已稳握胜券,只差在时间迟早而已。
若是蹈险急攻,对方凶性一发,抱定同归于尽之心,可就很容易拚掉他们之间任何的一个了。
三人长剑、刀、环使得有如狂风骤雨一般,带出使人惊心的呼呼劲响,一片光华,触眼生辉。
躲在洞内的褚玉钏直瞧得目眩胆战,替井温出了一把冷汗。
她虽是不懂武功,可是间中仍可以见到井温在敌人兵器间隙中闪过的景象。每一次都是间不容发,惊险异常。
因此,她晓得井温那一句“掷头颅,鲜血”并非虚言。而是实实在在之事,说不定在任何一刹那间,便出现这等可怖景象了。
因此她骇得浑身发抖,美眸中孕含着两泡眼泪,心中直在祷告神佛,保佑井温别死在她眼前。
井温激斗了四十招以上之后,可就感到对方压力越发增强,艰难应付。
尤其是他时时得放弃了迅跃追击的机会,因为假如他一击未能成功,敌方即可分出一人抢入洞内,挟走褚玉钏。
到了那时,他投鼠忌器,可就全然无法可想了。
是以他不敢离开洞口半步,这么一来即使换了武功再高之人,也必是有败无胜之局。
井温心知如若要平反败局,唯有出奇制胜。
那就是说,对方利用褚玉钏分散自己心神,自己何尝不可以这么做,也利用褚玉钏分散他们的心神,在这刹那间把握机会,反败为胜?
他十分勇猛地守住洞口,使对方深信他随时随地会施展出换命的招数,因而不敢过份逼迫。
如此又斗了二十馀招,井温厉声笑道:“原来你们的技艺也不过如此,何不把人手都召来,让井温杀个痛快。”
这话大有“一言惊醒梦中人”之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