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不好说，他不知该怎么说。

郭漆园：“这个说来话长。我却略知一二。你们记不记得，谷主与夫人还曾有过一个孩？”

二人跟随着赵谦和来到他院内的一个偏厅，一面闲谈，一面小酌。

“今年年初我去杭州谈一笔生意，谷主曾托我顺去一趟寿宁，打听一位法号叫作‘月’的师太。他说夫人世孤苦，小时候多亏这位师太收留。后来夫人便把那死去的孩葬在了那个尼庵里。他托我拜访月，顺便将孩的遗骨带回，谷安葬。”

赵谦和抬起：“什么坏消息？”

聊了一阵各人手中忙碌的事项和下一年度的打算，郭漆园忽然：“你们是不是觉得…”

赵谦和，挟起一颗生，放中，一时心绪繁，竟忘了嚼，一咽了下去。

赵谦和黯然叹：“从去年开始，谷主隔不了多久就要把小送到舅老爷那里，一住就是两个月。看起来，他好象故意在疏远她。”

自此，几个人的心方才踏实下来。慕容无风惜言如金，极少当面夸赞他人。

赵谦和：“昨日遇到蔡大夫，向他打听了一下谷主的病况。他说谷主心脉素弱，加之唐门一难，如今遍伤患，一到寒之日旧创复发，疼痛骨，难以成眠。就连去诊室手术，也得用白绫缠住下，务使伤麻痹，方能集中力。纵是自苦如此，也无法持很久。”他叹了一声，继续：“谷主少时专心医术，近于狂。如今所有耗时的手术他都无法掌刀——只能坐在一旁指——他虽什么也不说，打击想必不小。所谓忧能伤人，劳以致疾。若是夫人还在，时时叮嘱他注意保养，还能多活好些时日。现在他劳过度，心灰意冷，象这样下去，就是个铁人也撑不了多久…”

谢停云：“谷主刚才通知我，要我好准备，他拟近日动去寿宁。”

“的确不错，多谢费心。”

谢停云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也：“夫人去世得那么惨，谷主伤心绝。照他以往的脾气，岂能轻易放过唐门？就算不去报仇，也绝无和好之理。我想，大约他觉得自己时日不多，雪恨固然痛快，唐门对付人的手段却是睚眦必报，纠缠不休。小年纪尚幼，大局无人支撑，只怕遗患无穷，这才不得不勉维和。”

送走了方天宁，三位总终于松下一气，谢停云便：“清兴如此，何不小饮？”

赵谦和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了。

郭漆园：“这次修建新园，七八地方都是沿山而上、沿而下，完全不考虑他自己椅的方便…他显然是不相信自己还能在这园里久住。此外，招回的七名大夫都是以前他最得意的弟，长期驻外，经验丰富。我想…他大约是在安排后事，担心自己去后，谷里没有足够的大夫应付那些棘手的医务。”

赵谦和急：“这怎么行？寿宁那么远，他这，坐船坐车都不方便。哪里还能经得起折腾？再说，寿宁…那是什么地方？谷主在那里无亲无故…”

赵谦和与谢停云面面相觑。

园小游了一番。一路上他显得无打采，疲惫不堪，几乎是一言不发。得陪同的人心如鼓，以为他并不满意。末了，才见他微微颔首，对方天宁：

这事人尽皆知，慕容无风几乎还为此送了命，赵谦和：“快说快说，这时候你还卖什么关…”

“不错”两字，已是他最好的评价。

谢停云目中已有泪光，忍不住：“你是说…”

赵谦和笑：“前儿钓的两尾鲈鱼，正养在池里。这就吩咐厨房上一桌小菜，如何？”

谢停云苦笑：“我还有一个坏消息。”

桌对面的两个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情沉重地了。

过了一会儿，

“哦！”“可是我到了那里一打听，方知那一带人人信，只有一个观。从来就没有过尼庵，也没有月这个人。当时我听了很吃惊，还以为谷主把地名记错了，又到附近的几个镇去找，同样一无所获。回来以后，谷主说他绝没记错…既是这样，他一定要亲自再去一趟，个究竟。——那时他卧病在床，便存了这个心思。现在天气转，便要动。”

郭漆园称是：“谷主的这一番打算，可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