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燕怀仙独自离了河岸，认清方向，径往东北而行。此为东路金兵入侵旧路，沿途只见田亩荒芜，房舍焦黑，无数尸ti散布在荒野之间，十有八九都是庄稼百姓，其中亦不乏妇女小孩。

燕怀仙心中悲愤，只觉手脚冰冷，一gu热血直在xiong口冲撞激dang，暗忖dao：“我燕怀仙今生今世决不与金人甘休，能杀几个便杀几个，与我汉人同胞抵债！”

一路行了数十里，竟连半个活人都看不见，城邑皆破，往昔热闹繁华的街dao上野狗luan窜，拖着死人尸ti当饭吃。燕怀仙惊悚不已，又自寻思：“想咱‘大宋’原本文明昌盛，被蛮人这么一搅，一下子倒退了几百年，先人的努力竟尔完全白费！”忆及朝廷昏懦无能，愈发切齿，转念又忖：“大家都因太平日子过久了，一点苦都吃不得，自然敌不住茹mao饮血，在艰困环境中长大的番人。看来文明却是个循环，烂熟之后便得坠地，一切再重新来过。”

燕怀仙自幼习武，艰辛备尝，原本也看不惯名城大邑奢靡的生活，只是万万想不到如今竟落得这等下场，心tou不禁一阵凄恻茫然。

再往下追了十几里，忽见前方烟尘gungun，竟已追上了北撤金兵的殿后队伍。燕怀仙稍一沉yin，剥下一taodao旁死尸的衣服，扮成难民模样，伏低shen子，窜上西面土丘，往下一瞧，不觉mao发倒竖，原来是一队金兵驱赶着上千名汉人百姓朝北直去。

金人建国不久，尚未脱野蛮习xing，俘虏在他们yan中就如牲畜一般，役使买卖，任随己意，饥荒时甚至活活宰杀充当粮食，运气最好的也只能供他们作nu婢之用。

燕怀仙气愤已极，忍不住趁夜摸入金营，割了几个领队军官的脑袋，不料翌日金兵即将nu隶大肆屠戮，杀了不止一两百个。燕怀仙隐在暗chu1瞧觑真切，懊悔不迭，只得捺住人xing，撇下这队金兵，直追斡离不中军。

第四日午后，来至内邱附近，正在一个河边的小树林里饮水歇息，忽闻蹄声橐橐，闯入两匹ma来。燕怀仙本想闪避，心念一转，却又忍住没动，只见ma上两名骑士一男一女，俱作金人打扮，年纪都很轻，竟似只有十四、五岁。

那两人乍见燕怀仙藏shen树林，不由一楞，呜哩哇啦jiao谈几句，随即纵ma冲来。

燕怀仙想不到金国少年竟也如此凶悍，连忙偏shen闪过。那少女的骑术却甚jing1湛，ma足简直就像长在她shen上，cao2控自如，无不随意，原地打个回旋，又直撞燕怀仙shen躯。那少年则“呛”地chouchu一把纯钢长刀，霍霍挥舞，一片雪hua猛罩燕怀仙touding。

燕怀仙不yu太lou锋芒，仍旧滴溜溜的一转，从少女ma旁穿过，同时抬目望去，这才看清少女面容，只见她长相不似金人模样，双颊酡红，眉目轻灵，虽然野气bi1人，却掩不住一gu娟秀清新由周shenliu泻而chu。

燕怀仙心中暗觉奇怪，更不愿luan下重手，只在两人ma间钻来钻去，闹得两个小伙子yan都hua了，咿咿呀呀的怪叫。那少女却忽然吐chu一句：“哥，我不来啦，这个人简直像tou大貂！”

燕怀仙倏地huachu五、六丈远，问dao：“两位究竟是汉人还是金人？”

那少女勒住ma匹，chuan吁吁的笑dao：“说我们是汉人也可以，说我们是金人也可以。

我爹在长白山上打了二十几年的猎，女真人可佩服他呢，都叫地zuo‘阿息保’——也就是以力助人的意思。后来他和义父斡离不结成生死之jiao，皇帝本来还想给他大官zuo呢。”

语声清脆，甚是好听。

燕怀仙心忖：“竟是金国二太子斡离不的义子义女，盗刀之事可有苗tou啦。”嘴上必恭必敬的dao：“小人有yan不识长白山，多多得罪了。”

少女全无心机的嘻嘻一笑。“我爹都说有yan不识泰山，泰山在那里，谁知dao啊？还是你这样说的好，你这个人真好玩。”

那少年却面现怀疑之se，厉声问dao：“你鬼鬼祟祟的躲在树林里想干什么？”

燕怀仙随手一指。“小人燕五，本是铁匠，住在那边村庄，这几天村人都跑光了，小人无chu1可逃，只好暂且躲在这里…”

那少年立刻面现喜se。“你是铁匠？那可好。”指了指燕怀仙背上钢刀。“那是你自己打的？拿来我瞧瞧。”

少女笑dao：“哥，你又迷了，看见刀就跟看见宝贝一样。”说时，燕怀仙已将自己的钢刀送上，那少年ba刀chu鞘，立刻喝了声：“好！”“刷刷”舞动了几下，愈发叫好不迭。

少女dao：“我哥哥名叫斜烈，汉语便是‘刃’的意思，正因他从小就爱刀。”

金人风习原始落后，往往指wu为名，譬如此次伐宋西路军左副元帅“粘罕”之意为“心”四太子“兀朮”之意为“tou”燕怀仙暗觉好笑：“这小子倒跟三师兄李宝是一对儿，取名叫‘刃’，确是恰当得很。”转问那少女dao：“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dao：“我明兀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