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尔双手合十，向东方拜了一下，怅然若失：“起落，合合分分，有人来，也会有人离开，世合该如此。”

安吉尔迷惘：“我不知，当年离开中土，来到罗洲，一来是忏罪放，二来是为了寻找变成人的方法，三来则是为了逃避这所谓的劫数。佛门的势力并没有传播到罗洲，就算有也只是在东边界的那一小分地方，所以我想在这里是绝对不会遇见和佛门相关的宝…看来，天命并不是那么容易逃避的，该来的总是会来，最近每次我占算未来，都能觉到天命越来越接近了。前辈，在你看来，天命到底是什么？”

“洒脱吗？有时候，真心希望永远能保持少年时的心态，永远不要变得洒脱，”齐无憾解下背上的长剑，抚摸着剑：“这柄月盈神锋，是当初为妻复仇所铸，为此我自断一臂，与剑通灵。到如今，大仇得报，那份心情也看淡了，师叔劝我将剑炼化，重新取回手臂的气，但是被我拒绝了。就算取回手臂，曾经的遗憾也无法挽回，纵然手持月盈神锋，我依旧是残刀败剑，而且也用习惯了，有舍不得。”

望穿的等待中，两人终于把闲话扯完。

安吉尔吐气：“这样的心态我却是学不来，当年主持劝我学会放下，舍弃执着，可是真要舍弃了，我又何必远避西方，乖乖认命不就好了。其实我并不害怕，但是害怕在死之前，都无法实现变成人的愿望，若能完成这一心愿，此生当了无遗憾。”

“扇那夜迦主持已经圆寂，但找到了合适的继承人，沉舟庵一如既往的宁静安详，远避尘世。昔日的战友也是各有各的缘法，中土在经历数十年的战后，现如今也迎来太平的盛世，不会有太大的动。等到下个量劫到来，我们这帮武林新人，也会成为所谓的江湖前辈吧。”

齐无憾哈哈笑：“佛门那一不要理它，什么放下，不到了所以要学会放弃吗？照我说，就该想办法使念通畅才对，你无法舍弃执着，就该拼命去实现它，完成它，只要心愿了结，执着成了过往，也就不再是执着。当年我为复仇，自断一臂，人人都劝我放下仇恨，否则容易踏，我偏不信它，直到杀死仇人的时候，百般滋味在心，行反而百尺竿更一步。”

双方各自无话，陷沉默当中。

“哦，我忘记了，那人在西方的称号，是叫亵渎真理的禁术师。”

“一来是散心，开开界，二来是为了找寻一人，那人名为返古老祖。”

安吉尔赞叹：“前辈可真是洒脱。”

齐无憾手中的杯一抖，茶面上开一圈涟漪，随即恢复平静，开问：“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办？”

“那就好，能够安然退隐，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结局更好了，他们当年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最后能走到一起，真想回去看一看…”安吉尔全放松下来，脸上向往的神“沉舟庵的诸位呢？”

“天命啊——”叹一声，齐无憾也陷往昔的回忆中“少年时，想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命运再也可以一手改变；随着成长，了解到天的无涯，知连所谓的逆天改命也不会是天循环中注定的一环，反而渐渐变得敬畏；到了现在么…一切都不重要了，就算天命注定我明天要死，难今天就不用过了吗？该吃好的吃好，该喝好的喝好，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烦恼得再多，难就能扭转天命？”

“返古老祖？”安吉尔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非常东方化，如果西方有人是这个称号，应该很容易被记住才对，但是我没有任何印象。”

安吉尔用细柔的声音问：“师尊他们…可还好？”

安吉尔若有所思，心情也跟着一下快起来：“前辈说得对，我执着于放下执着，反而相了，一切随缘吧。对了，前辈此番西行，不知是为了什么？”

角落中的夏亚忿忿：“这是怎么回事，站在这里的真的是那位毒女王吗？这也太假了吧，如果平时能有现在十分之一的温柔，我早就被迷得死心塌地了。”

两人又是一阵喝茶，各自斟了两杯后，安吉尔才用苦涩的语气：“最近，我遇见佛门罪了。”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呢？白君龙现在已经退隐了，和妻上官聆月一起，他们还生了个女儿，是个相当调的机灵鬼，继承了父亲的智慧和母亲的格，这遗传真心令人疼，中土神洲被闹得飞狗，正盟可能会来四百年来的首位女领袖。”齐无憾十分愉快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