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十三雁觉得叶连成特别人渣，闵华走了之后，她也这么如实对叶连成说了：“你怎么这么渣呢？”

想了想又问十三雁：“雁，要我去找吗？”

十三雁没话说了，有些时候，她觉得是叶连成毁了阿甜，但另有一些时候，她觉得阿甜是自己毁了自己。

叶连成叹了气：“我知啊，你心疼了是吧？但是我不心疼啊。再说了，雁在这呢，你这不是来砸场么？”

“怎么啦？”十三雁用手拨拉着面前的菜“峰不回来？”

好散。还有什么可说的。”

闵华急了：“阿甜在下淋雨呢，叶连成！”

那个古董商矮矮胖胖，比阿甜还矮半个，腰上的摇摇坠坠，一笑就上下牙，其态极其可鄙，但阿甜泰然自若地挎着他的胳膊从古城的大街小巷走过，对背后的冷嘲讽白讥诮视若无睹。古董商不在古城的日，她就去灯红酒绿驻场歌手，很是无所顾忌地和别有用心的男人打情骂俏，也并不介意第二天在谁的床醒来。

平平淡淡的一条短信，十三雁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想到叶连成这样的人居然会向她报平安，心中竟升起一离奇的满足。

收拾停当了下楼，才知这场雨比想象当中的大，前台冷冷清清的，想来也没几个客人住，十三雁走到门去看，有几个撑伞的客人举着相机取景，想必是觉得雨中的古城别有一番韵味，十三雁看了一会，目光忽然就落到门的越野车上，心中突的一沉，问石：“峰回来过吗？”

十三雁抚额：她实在是不想见到阿甜。

十三雁迟疑了一下：“晚上吧，吃饭时再不回来，就去找。”

她从来没有跟岳峰讲过阿甜的事情，所以这两人只可能是偶然间遇到，岳峰可能是心里闷，去灯红酒绿喝酒散心——岳峰在酒吧里应该是相当引人注目的，阿甜也同样——伤心人别有怀抱，两人从目光相到互相引，一切似乎到渠成。

但是对阿甜，她是真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那…雁，”石斟酌着她的脸，嗫嚅着吞吞吐吐“要去把峰哥找回来吗？”

十三雁看着看着，泪就慢慢下来。

“是啊，”叶连成一都不反驳“我从没瞒过这一啊，你跟我往之前不也知我是什么货吗？我没你没骗你，你情我愿啊。你如果现在幡然悔悟摔门走人，我也没意见。”

“不是啊，”石的声音很有哭无泪的意味“峰哥他，把夏城的闵老板给打了。”

这个幡然悔悟摔门走人的机会，她错失了，然后又无数次地摆在她面前，她也没去珍惜，到如今。

事情的发展往往乎人的意料，阿甜没有转投闵华的怀抱，她在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接受了一个经常来古城生意的年过半百的古董商，成了古董商养在古城的情人。

这一天过的极快，似乎是呼啦一下就到了晚上，石冒雨去灯红酒绿找岳峰，十三雁帮着小米在厨房择菜，择到一半时听到手机响，那是石焦急的声音：“雁，你到灯红酒绿来一趟吧。”

阿甜用两个字回应她的善意：“贱人。”

十三雁咬了咬嘴，负气似的拿筷在粥碗里搅：“不找了，吃饭！”

这一夜，岳峰都没有回来。

十三雁是真心心疼阿甜，她自己少时遇人不淑，其后一路漂泊磕磕碰碰，女人的无比坎坷，不希望阿甜也重蹈自己的覆辙，有一次在巷里撞见，她对阿甜说：“就算你把自己作践到土里去，叶连成也不会在意，要报复他，何必用作践自己的手段？”

石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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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雁居然没话说了，从某程度上讲，叶连成说的是事实，他不偷不抢不瞒不骗，等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把家底都摆在路人面前，飞蛾扑火，是她们自己往上凑的，怪得了谁？

第二天十三雁倒是醒的早，躺在床上听到窗外淅淅沥沥，再一看天晦暗，便又翻了个睡了，到下午时被一条短信给吵醒了，揿开一看是叶连成发的，只说是到了海城，一切都好。

这一顿饭吃的沉闷无比，十三雁吩咐石给岳峰留门，到半夜时，她实在是睡不着，掀开窗看客栈门，通往客栈的小路空的让人心里发慌，屋檐下垂着的那串大红灯笼晃晃悠悠的，岳峰的那辆越野车像是了夜之中，后胎让她下了两个，都在了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