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振衣抓住了这只手，将它握在自己的掌心：“非也，只是白姑娘的故事，让我颇有。梅某心中有个想法，说来希望姑娘不要笑话，我想邀您离开牡丹坊，随我去芜州。”他说话时抬看着白牡丹的睛，目光就这样静静的直视。

与此同时，河面来一阵清风，波光闪，就像一面碎裂的镜，梅振衣神识也有应，一瞬间好似变得如定境般清醒，怀中地镜又变得安静了。

但不论是随先生还是清风，都没有算到一，那就是梅振衣本不用去印证白牡丹将会遭遇什么，因为穿越前的经历，梅振衣早就心中有数。面前这个妖将会再回。不知经历几转几世。成为一千三百年后的付小青。

他本想劝梅振衣不要卷无谓的麻烦，结果反而引起了梅振衣的执念，白牡丹本人都不再问了，可是梅振衣还要主动去说。

白牡丹的修为，已突破脱胎换骨之境，连梅振衣都没看破她地来历，这个理她当然能明白。

梅振衣清咳一声：“

梅振衣就不明白吗？当然也明白！就在此时，怀中的一件东西似乎微微有所应，正是随先生送他的那面镜。这镜似有灵。彷佛在提醒他…只要拿来照一照白牡丹，不就什么都知了？

梅振衣在遇到随先生、关小妹、法舟这些人“添”时，能到师父的要求，但在付小青的前白牡丹面前，也能到吗？他在心中暗问自己，却没有答案。“算了，我不过是个遇事事地大成真人而已，想那么多没用的什么！”他拍了自己的脑门一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牡丹见梅振衣面思索之意不答话，又给他斟了一杯酒：“关于随先生幻化的明镜，小女给你讲个故事。洛街有位算命先生，逢人夸推算神准，不准愿奉还十倍卦金，有人付钱相问，他只说一句你将来会死。那随先生幻化景象的手段无非如此，给我看的就是五衰之象，乍见之下当然震惊，转念一想又觉得殊为无趣。”

他还没说完白牡丹就笑了，笑的枝颤，笑声如银铃般悦耳，笑着说：“每一个被我留下私谈的人，都会说这一句话，要赎我牡丹坊长伴左右。本以为梅公是修人，不料也动这般俗念。实话告诉你，天下富贵风我见地多了，真有此心，早已不在此。至于赎，更无必要，我自己都可以把牡丹坊买下来。”

混只是一瞬，接着随风而转醒，想起了师父孙思邈的话：“你莫他是凡是仙，就看他如何与人相；守好心中所悟之，见怪莫怪便是。”

梅振衣当然不会上当去动照妖镜。听说仙界正在找这件不明不白的赃呢！可这并不代表梅振衣不动别的念，他虽然是真如不二地大成真人，但毕竟没有经历苦海劫地考验，能够从前生世间未历中超脱。就像他当年初遇钟离权。破了石成金的试探，事后孙思邈却说这是因为他足够聪明看了破绽，并不是到了能破法境界。

梅振衣举杯饮酒掩饰脸上的苦笑，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把一切看得透透的！别看梅振衣在白牡丹面前总是失神。说话时一副又乖又老实的样，但他不是真的变傻了。随先生送了他一面神镜，很可能就是仙界丢失的照妖镜，但梅振衣从来不动，甚至都把它给忘了。

如此一来，随先生不论有什么用意，都通通变得没有意义了。仙人能推演世事。也要凭机缘，那面镜就是机缘，如果梅振衣不用也不去想，随先生的苦心就等于白费。今天随先生在船上来了这么一手，想勾梅振衣动照妖镜，就算他不动镜，心里也会起那个念。

她说地很有理，是人就会死，修行人也一样，除非成仙。但仙是自己修来地，修不成自然要落回，其中艰难自不必多说，所以算一个人会死，这把戏很无聊。对一个普通人说他会死，他就不活了吗？对一个妖说她会死，她就不修行了吗？

“梅公，何故击额，难家的话让您不舒服吗？”白牡丹在一旁柔声问，并伸一只手抚他地额。

他能改变白牡丹的命运吗，如果能。那么还有没有一千三百年后的付小青？如果没有付小青，还还有没有梅溪的经历？如果没有梅溪地经历，还有没有此时的梅振衣？…等等等等一系列无限死循环的问题纠结，把梅振衣自己给绕糊涂了，他的心境在这一瞬间彻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