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顺便去宁府探望一下师，却远远看见白澜自轿上下来，大概是大雨天没了应酬，正好来抚师的相思。

在刑挨到中午，因为本尊王动不能陪蒋迟去那烟之地，约好了见面的地，我就先回了宁胡同的家…方献夫给它取了个名字，却是唤隐庐。换了装束，待了好一会儿，见无人留意，才悄悄了门，很快消失在了雨幕中。

“总有人行事低调，就像现在的王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定了拜访唐勉的主意，两人在大雨中一脚浅一脚地回刑。见乌黑厚重的云层没有消散的迹象，蒋迟边走边苦着脸问：“别情，这鬼天气凉快倒是凉快，可什么好？”

“说起茶来，我可是个大行家。”蒋迟颜稍霁，接过话得意：“京城行十来茶，其中的雅州雷鸣和苏州天池就是我开了风气之先，前几日在唐勉家喝的茶好吧，告诉你，那就是雅州雷鸣…”

“雨天梦唐，雪夜读禁书，这天气，最适合搂着小娘睡觉了。可惜，东山你想一辈快活，就得先忍这一个月了。”

不得了的人？我不禁莞尔，一年前少不更事的我才会自以为是的这么想，而今我早已明白，那是个需要我付相当代价才能达到的目标。

“不过是个锦衣百罢了，算不得什么大官。”顺手拂去少女素袖上的雨滴，在外的半截胳膊饶是在沉沈的雨天里也泛着腊的健康光泽，我一恍惚，竹园女的赤躯一一从我前晃过，周俱是雪白如玉，没一个能看得有练过武的痕迹…不用风日晒，天天锦衣玉，人都变得细贵了。

“大哥哥，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过两天来看我，可现在都过了十天啦！”少女倒豆似的嗔。周围铺里顿时传来女孩的嬉笑声，隐约听到有人细声：“兰丫要招小女婿了。”

其实，人总是这样，在爬上了一座山峰之后，才能会另一座山峰的大。“你丫真是个柳班，那小妮一听我提起你来，两都放光，好像半夜里狼崽看见了儿似的。”

不成想蒋迟一提起我来，少女态度立刻大变，殷勤之极，却是打探我的消息，等知我要来和蒋迟汇合，她立刻抛下两人，跑到胡同迎接我去了。

钱，门多得很，别的不说，单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可都是生意经，比如茶…”

而兰丫一如往昔地情待客，可偏巧因为大雨，店里没其他客人，于是少了参照的蒋迟就误会了少女，玩笑开得重了，便得罪了少女，她不知蒋迟的份，顿时翻脸。

唤了她一声，她便喜地朝我跑来，那野十足的脚步溅起了无数，飞扬的裙摆更好似雨中盛开的白莲，很快，一张红扑扑的俏丽脸庞就现在我的前。

记起初见白澜时他何等潇洒倜傥，等回京之后，却变了一个人似的，心中不免一阵黯然，想来竹园里的女见到我前这副模样，也会生一肚的慨来吧！“愚，愚…”

从缨胡同拐粉胡同，方东行去与百楼齐名的翠云阁，却听有人唤我，转一看，只见蒋迟的大脑袋正从兰家茶铺的窗格里探来，胖手挥冲我直喊：“愚，你怎么从缨胡同那边过来了？兰丫到胡同东堵你去了。”

“谁敢笑，看我不扯了她的嘴！”少女羞恼地冲小妹们嚷，只是转过来，脸上却多了一份拘谨，就连目光都有些敬畏：“听说…大哥哥了锦衣卫的大官？”

蒋迟边唠叨边不满地瞪着在柜台里假装抹桌的兰丫。旁的蒋烟笑解释说，蒋迟听我提起兰家的冰镇河鲜赞不绝，就突发奇想，非要来这儿尝尝鲜。

显然喜过后，她才想到我的份已然发生了变化。粉胡同本就藏不住事情，而云仙之死又是酒楼茶馆的好谈资，主角之一的我自然被人关注，不用如何联想，兰丫就能猜到我就是赎云仙的那个李佟。

“知知，巫山云雨是肯定不行了，睡个午觉总该可以吧！”蒋迟笑。蒋迟非要我陪他，倒像是怕我一闲下来会作些让他担忧的事情似的，我只好答应下来。

我言，那天喝的不是西湖龙井吗？蒋迟解释了一番，说两者相近，只有极其细微差别，不是此手，绝难分辨来，可说到后来他却沉起来，半晌才：“能在袋胡同建起两豪宅，这个唐勉该是茶商里有名的人，可他的名字我却偏偏没有一印象。”

我亲昵的动作羞红了少女的脸，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骤然轻了下来：“我也这么讲，可爹说大哥哥你是个不得了的人…”

“…三个月后，京城都该下雪了吧！”想想这贼似的日还要熬许多天，我暗自叹息。好在隐庐东侧隔一连两宅已经托星宗宁师价购置下来，等把秘和密室挖好，就可藉此隐匿行踪了。

不等兰丫她爹来叫她，我已经快步朝东行去。在胡同那儿，隐约可见一素衣婀娜少女撑着油伞，正翘首向南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