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那里…你把这些渍抹！”“是。李…夫人！”“去拿布呀！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的手藏在他的掌心中，一阵温的觉袭来，使我舍不得回。更要命的是，他目不转睛地俯视我，捕捉我的光，也许还在捕捉我的心，而我的心，正在苦于飘飘地没有一个着落，但愿，他永远用这样的光吻着我、拥抱着我。

想不到死鬼去世的第三天，阿财便错差的跑了来，被他看了一个饱。我又怒、又羞、又…愉快。男人的光真特别，它像蛇一样在我上爬来爬去，爬到那里，就到那里。

它停下来时，那一便越得厉害，像立刻要熔化似的。这奇异的觉，使我既不能动，也不敢声，阿财也是这样。是什么力量使他这样大胆，连平日的礼貌和规矩都忘记了？

我一向习惯在卧室内穿着睡袍时从不衬内衣，而睡袍的品质却是湖绿轻绸，比尼龙还透明的那一。平常除了两只狼狗，从来没有一个男被容许我的卧室，因此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尴尬的场面。

“是。”他又狠狠地向我上看了一。“夫人不是过铃？他们都去了殡仪馆，只留下我一个人。我想，夫人大概是要去殡仪馆看看灵堂，所以…”

那是何等理想的境界，什么大事都可以抛开，什么后果都不必考虑，甚至死了也无所谓。圣人说：“朝闻，夕死可矣！”我却解释为：白天得到情，晚上死掉也值得！利民这小也真不愧为情场小霸主，他突然间松开手，双下垂。

不知几秒、几分，还是几刻的时光飞驶而去。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后果真不堪设想。因为，人们的忍耐是有一定的限度的，冲破这藩篱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是…”他仍然不走，光像探照灯般在我上搜索。我低向自己打量，那知不看犹可，乍看之下，禁不住面红耳，心中如小鹿地撞。

而是她的哥哥赵利民。刚巧他也抬往上看，向我微笑挥手。我赶快用窗帘遮住前，虽然他未必能够看清楚我。

“李夫人！”司机阿财站在半开的房门，退失据，他的一双睛垂下又眨起，神态非常特殊。“你跑来什么？”我对他这样没有礼貌的态度，有些不快。“李夫人…”“以后叫我夫人就可以了，用不着提名带的！”

一直到阿财的背影转弯不见，我才觉得心安，但也到怅惘，啊！人总是这般矛盾的。我咬嘴啮地转向窗下望，看到从新型“卡迪拉克”里走来的并不是赵小曼。

了不就是通向实践的桥梁？在这四十九天里，最好连想也不要想，否则，我会更不能约束自己。雨势骤然大了，靠近长窗的地板淌着，渐渐地要浸地毯。我掀开棉被，从床上下，跑过去关上长窗，着足到一阵冷，上亦然。

但我以为，这动作是应该的。他已冒雨冲上石阶，看不到了，我即渐渐地放掉窗帘，并迅速取了一件晨褛披上，又对镜匆匆看了自己一，觉得丰姿焕发，就满意地走到楼下。

就在千钧一发的当儿，窗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接着园里的泥路上便有车戛然而止的刹车声。我向阿财瞟了一，他红着脸惊慌地退门去，一面喃喃低语：“想必是赵家小来接夫人。我去看看！”

我随手了一下叫人铃，让她们把地板抹。视线隔着满珠的窗望去，四周都笼罩烟雾蒙蒙的境界里，这景致住了我的注意力，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才回转来。

利民在客厅里站着，看到我，便迎了上来握住我的双手，悄声地说：“我很难过…”他的声调悦耳极了。

低低地、细细地，直钻到我的心底里。他穿着一崭新灰“奥龙”正好作为丧服。上漆黑的发与珠，更显得那脸、颈和双手洁白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