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自己，所能到的只有厌恶，而厌恶是不会令人泪的，只会令人想要多几刀。因为那晚的重伤，我缩在自己构筑的堡垒里面，疗养了很久。那段期间的事我基本都不记得了，只有一件被留存下来。那是发生在某个奇异下午的暧昧事件。

“青，别小，是我偷看到的，呵呵…”双双那乐的笑声听来非常刺耳。我忍无可忍地向她咆哮：“你这偷窥狂！还好意思说！”双双被我一喝，显然有措手不及，脸也有发红。

也许对这事，我已经上瘾了，就在那晚，在我送她回家的途中，在的士上，我对她描述那被心的人拒绝的觉：“…仿佛一刀在心上，再用力一拧，‘喳’一声心碎掉，鲜血飞贱…”

这是我为一个贱人的自知之明。所以，我可以对自己很残忍，自然，对别人也很少例外，其实我完全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懦弱。我太渴望得到，但更害怕失去，而最可笑的是，其实我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由始至终，我都一无所有。

我无法再像年轻时一样，近乎无厘地对一个本不在乎我的人作那么可笑的一生一世的承诺。因为我已经知，很多事情是会变的。我曾经以为，有些事一旦讲来就是一生一世。

另一个原因可能在于，她们太自以为是，总以为只要说那句话，别人就会死去。我承认我是犯贱。我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还要人家我一刀，除了希望藉此而迅速之外，还希望对方不要忘记，曾经有过我这样一个贱人，在某年某月某日，手捧着血淋淋的心，并不求她接纳，只要求她快地上一刀。

在那个密闭的空间内，短暂的沉默已经令人几乎窒息。我站在前面，看着不断动的数字，受着背后的两双迫人视线，如同芒刺在背，等到漫长的下降终于结束，我不禁暗暗了气。

后的双双却突然发难：“心哥，你最近那篇求小说写成怎样了？”听见她在青青面前亲昵地叫我“心哥”简直有一直竖的恐怖，这妖女明显是故意的。我没好气地说：“太监了，永不那！”

但原来只是讲的时候才有一生一世，的时候就会变得支离破碎。所以当我打算挖自己的心予别人的时候，我只可以提供唯一一次选择机会：要么无条件地接收我的心，要么在上面一刀，然后让我回收。对某些人来说，这无疑是一次鲜血淋漓的残忍选择。之所以会残忍，不是因为她们不知自己想要什么，而是因为她们什么都想要。

我宁愿独。幸好不是，的确，我是很怕被别人拒绝，所以，我往往会先拒绝别人。偶然会有一两个人我无法拒绝。

我的确会想很多方法来发，但从来没试过哭。不是想不想哭的问题，是本哭不，看着别人的悲伤我可能会落泪，但看着自己，我不到，因为，我知自己的不幸是必然的，是无话可说的。

这无关乎悲哀，只是愚蠢，极端的愚蠢。是的，正如罗素所言，这世间唯一的不幸，便是自己的无能。我曾经以为这是武断，但事实的确如此。我从来不是百折不回的钢，只是一棵一即收的羞草。每一次在别人拒绝之前，其实我就已经放弃了，非常可耻，也极度呕心。

“哎？最近见你一天到晚心事重重，还以为你正在赶稿呢！”双双装一脸惊讶。“你有写小说吗？怎么没听你提过。”青青在旁边不轻不重地了一句，那神，那语调，冷淡得几乎让人发抖。我看了她一，同样淡然地回答：“你又没兴趣听，我为什么要说？”

但我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拒绝我第二次。某些女人也许会觉得这想法很可笑，但这就是男人的尊严。男人的尊严并非不可以放下，不过要视乎情况，而更重要的是，假如一个女人连自己男人的尊严都可以不顾，你凭什么认为她值得你放弃尊严？我承认我的缺乏诚意。

那晚的月奇地好，好得令人想哭，虽然想哭，但哭不哭得又是另一回事。每一次被拒绝，我都哭不来。

一阵难堪的沉默随之而来。那段日，双双正在倒追我的传闻在公司内暗涌动。青青肯定也听说过，而没多久之前她又拒绝了我。我则因为仍在养伤，对一切都恍恍惚惚，可能因此而令双双到某挫折。

＊＊＊那年六月初的一天下午，我无意间在电梯撞见青青和双双。一问之下，原来她们正打算偷溜去，到附近的便利店买酸。正好那天我咙痛，于是就拜托她们帮我买糖，但她们不肯，还说要去就一起去云云。

我一时无事，便跟着她们了电梯。电梯里面只有我们三人，空气中忽然飘浮起一诡异的气氛。